重塑城市藏人的文化生活
――记已故西宁洛日林卡创建者尼玛多杰活佛
本刊编辑部
刊载于《青海藏族》杂志2006年第二期
(续)
4 走出深山:南山林卡点燃了城市民族文化的新火
当2001年6约藏娘塔群及桑周寺列为第五批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后,并随即拨款440万元用于维修后,也大大增强了尼玛多杰活佛以及藏娘地区僧俗大众投入文物保护和维修工作的热情,激发了他们将民族文化发扬光大的决心。在各方面的关照、帮助下,藏娘塔群及桑周寺的维修都比较顺利,同时在尼玛多杰活佛看来,藏娘艺术收到各方面专家的如此肯定和重视,深藏大山不如走出大山,找个更加广阔的展现天地,这样毕竟更能“弘扬民族悠久的人文历史、民俗风貌、宗教文化以及博大精深的灿烂文明,充分体现藏民族文物的历史价值、文化价值和研究价值,展示藏民族丰富博大的文化内涵”。
2004年初,尼玛多杰活佛先后两次召集寺管会全体成员、老僧人以及周边村社干部、信教群众代表,提出终止原计划在我寺修建博物馆的计划,改在西宁市南山公园内修建博物馆及藏族文化林卡。尼玛多杰从光大藏文化,弘扬藏传佛教、提高我寺知名度及增加寺院经济收入等方面的有利因素,向常年驻守大山的僧俗认真解释了在西宁修建博物馆及藏族文化林卡比在寺中修建所具有的众多优势和好处。活佛的提议立即获得了大家的支持和拥护。寺院认为,在西宁投资兴办博物馆及林卡符合国家“以寺养寺,为群众减负”、减轻群众宗教负担的号召,有利于更好地弘扬藏民族优秀佛教文化,更好地服务社会大众。桑周寺民管会集体研究决定,特殊动用寺内珍藏的珍贵文物,由住持活佛、民管会主任尼玛多杰牵头,在离桑周寺近千公里的西宁市南山公园建立新的文物和文化基地。同时,寺院自活佛坐床以来的各类信仰性捐赠款物、1997年以来在当地和结古镇开办小卖部、发放民间小额放贷以及买卖虫草的百余万元收入,也集体决定投入新经济实体的开办。毕竟在寺院民管会和僧众看来,活佛的智慧和思路是超前的,西宁的实体必定能够带来更多的经济利益,寺院和群众的法事活动和生活开支显然能够得到有效的保障。得知这一消息的周边村民,也自愿来到寺院,各个以村社为单位,将信教群众在塔群及寺院维修中投入的人工及沙石等百万元款项,重新捐赠给了博物馆及林卡的建设工程。
僧众和信教大众的信任更加激发了尼玛多杰年轻的活力。虽然在博物馆及林卡的立项、审批等复杂程序中,活佛收到了无穷的压力,但尼玛多杰不为个别部门、个别领导施加的压力和阻力所屈缩,反而更加坚定了办好这个实体的决心。很多在宁的各族朋友为年轻的尼玛多杰出谋划策,疏通关系,排除阻力;尼玛多杰却更加忍辱负重,不屈不挠,以更高的热情和更好的效率推进民力的藏式园林建设。在那段时间,年轻的活佛有时候忍着压力废寝忘食,令同活佛经常出入的寺院民管会副主任江永慈成于心难忍,极多产生了劝阻活佛放弃这个项目的年头。然而,这样的操劳对尼玛多杰则是一种体验,一种激情,让藏娘丰富珍贵的佛教和民俗文物、文化满足更多世人的精神需求的意愿,不断激励着尼玛多杰前进的步履。
作为青海省首家民营博物馆以尼玛多杰为法人代表人的青海雪域民俗博物馆得到省文化厅的批准,并在省民政厅正式登记注册(号63030083),各项工程建筑紧锣密鼓地开展。2005年5月,先后投资780万元、具有典型藏式建筑风格的博物馆建成开馆了,青海省众多机构和领导前来祝贺,一同为深山里的丰富文化带进古城西宁而欢欣鼓舞。
这个座落于西宁市南山公园的博物馆占地50亩,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分三个展厅:第一展厅为生产工具、第二展厅为宗教文物、第三展厅为生活用品,馆内展出展品6000多件。其中,反映藏族生活、生产的物品450件,唐卡、佛像等100余件,壁画100余幅。省内外众多新闻媒介纷纷报道说,“青海雪域民俗博物馆的建成开馆,对于弘扬历史悠久、灿烂辉煌、博大精深的藏民族文化具有重要意义,同时,民营博物馆的出现,也丰富和扩大了我省由国有收藏单位展示、表现民族文化的单一模式,为传承民族文化提供了多元化平台。”
除了反映藏民族传说时期和文明时期6000年历史的人文壁画、丰富而独特的民俗文物,馆内收藏的3000余件民族宗教文物是其他任何民办博物馆甚至国营博物馆缩无法比拟的,使这里成为迄今为止收藏文物种类最多、最丰富的青海省唯一民办民俗博物馆。其中,历代绘制的唐卡100余件、鎏金和合金佛像50 余件、铜制佛像40余件、彩陶和各类陶器200预见、民俗珍贵文物300余件、各种珍奇佛教法器100余件、一般文物1000余件。青海省一个6人专家组从3000预见中拿出第一批105件文物进行了鉴定,结果发现其中一级文物20件、二级文物10件、三级文物13件、一般文物62件。而珍藏于如意宝箱中的佛祖舍利珠等五十多件珍贵文物是镇馆之宝。园林内护还有大量的古老经文、三江源奇石以及历史和佛教造像。
为了将家乡博大的藏文化、草原民俗讲给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了解青海,了解玉树,在刚刚开馆的几个月里,尼玛多杰决定免费向游人开放,尤其是周末络绎不绝参观的游人,亲自向游人认真地讲解各类壁画、器具、佛像,讲述美丽的草原、寂静的家乡,精彩的讲解总是让游人在听后,感受到藏族人民的勤劳、智慧与朴实以及无限的遐想。当年农历九月九,镇馆至宝佛陀舍利子在南山林卡隆重展出,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展出当日就有三万人次前来拜谒、参观祝贺。
民俗博物馆不仅圆了尼玛多杰的心愿,也开辟了了解藏文化发展的一个窗口,成为了一个新亮点。尤其古城西宁,博物馆的建成成为发展藏文化景区,丰富西宁广大民众尤其西宁市区十余万藏族群众文化生活的一亮点,从开馆至2006年5月的一年时间内,100多万群众和僧人来洛日林卡参观,参拜佛祖释迦牟尼舍利子。
在开馆后的日子里,跟博物馆配套的洛日林卡建设继续进行,尼玛多杰和桑周寺的艺僧们,在这里继续建造独具特色的藏式园林,奇特的三江源奇石、圣洁洁白的善逝八宝塔、精致简单的“嘛呢本康”等等,一个典型而优美的洛日林卡拔地而起。尤其是2006年4-5月,一直义务参与博物馆和林卡建设的桑周寺艺僧杰哇·钦绕宁布等13名僧人,会同数名安多热贡艺人,在洛日林卡负责建造八大塑像,包括传说中拥有弓箭的藏族第一代郡主诺金纳宝、佛祖释迦牟尼、第一代吐蕃国王聂赤赞普、藏文创制者图弥·桑布扎、弥德大师及其第二世、历史名人唐东杰布、医圣宇妥·云丹贡布等,把这里建设成为具有浓郁的绝妙境地。此外还有松赞干布、格萨尔王等历史和传说人物的塑像,增添了林卡的文化特色。
2006年5月,青海藏族研究会决定“省垣藏族六月歌会”改称为“西宁地区藏族文化艺术节”。尼玛多杰得知这一决策后,立即找到青海藏研会的负责人士,热情地要求在谓语南山的藏式洛日林卡举办这个具有广泛群众基础和文艺传统的西宁地区藏族盛会,三番提出活动所需的场地及其水电、音像设备等的费用全部由博物馆及林卡自愿承担,并希望西宁地区藏族艺术节长期将洛日林卡作为主会场。经过协商,青海藏族研究会同意在这个颇具藏族特色的景点举行文化艺术节,而西宁地区藏族干部群众的文化生活,也由此注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可以说,洛日林卡的建成点燃了古城西宁藏民族文化艺术活动的新火。尼玛多杰活佛为重塑古城西宁藏族人文化生活所作的努力和贡献,更是受到了千百万同胞的肯定和赞扬。
5在惋惜中思念:回忆一个年轻文化人物的艰辛历程
现在,一次不幸的车祸结束了尼玛多杰活佛的这一生一世,他为藏娘地区和桑周寺文物保护、古迹维修以及藏族文化在新时期的城市开发弘扬所作的努力,乃至生前担任青海省慈善总会副会长,主持创办青海雪域慈善救助会,倾力实践慈悲行善、救助解困的利他善业,都成了人们无穷而痛苦的回忆。
桑周寺的僧人们,用佛教纯洁的仪式,将尼玛多杰活佛的法体带回深山,在桑周寺的法螺声和信徒们的祈祷中,完成了所有的后事处理。参加活佛丧事的桑周寺管委会副主任嘉样朋措,看着南山林卡弥德大师的塑像,沉重地说,尼玛多杰活佛开创了桑周寺佛教文化艺术的新时代,他生前在这里塑立了弥德大师及其第二世的巨像,我们这些弟子将要在林卡内树立尼玛多杰的塑像,让后人铭记活佛的功绩,让历代弥德活佛的故事继续流芳千年。
艺僧杰哇·钦绕宁布沉重地回忆着跟随活佛一直在西宁义务建造博物馆和林卡的往事,说起初并不太接受活佛带领寺院在这么远的城市建造文物和文化场所的动议,“但活佛毕竟是活佛,我们僧人当然惟命是从。后来随着博物馆和林卡建成,又有那么多人来参观拜谒,加上西宁文化艺术节的主办和佛祖舍利子的展出,我感受到了藏娘文化艺术所放射出的无比光彩,我也为自己能够参与这样的文化弘扬活动而感到高兴。毕竟,我们的文化在这里有更多发挥社会作用的空间,我们将我们的文化和鼓起展示给更多的各民族人们,我们古老的寺院终究为藏民族文化的弘扬付出了贡献,对于我们更好地继承、弘扬和发展民族文化具有更多的价值和意义。活佛这一世真实功德无量!”
一位参观过洛日林卡民俗博物馆的学者写道:“文化遗产,是千百年前我们的祖先留给我们的礼物,也是民族文化经过历史风雨的淘洗后留下来的薪火。它包含着一个民族的价值观念、审美追求与情感记忆。保护文化遗产,也就是保护我们自身的情感与价值;守卫我们内心的家园,延续我们祖先的梦想,同时也是维护我们的文化独立与主权。”